年度最佳属于追光的他们
年度最佳属于“追光”的他们
能击溃一个成年人的事越来越小。
比如刚订好随心飞，目的地就又发现病例。或者发现奥特曼见面会北京站因为疫情取消了。
而能拯救一个人的事，往往也很微小。比如疫情之后喝到第一口奶茶，或者时隔半年返校时，发现常去的小书店还活着。
从2020年1月12日新冠病毒被正式命名算起，疫情纪元已经整整一年。
在这宏大叙事面前，反而是那些触动感官的小事，对个体而言尤为重要，成为生命的印记。
回看2020，有多少次想放弃，就有多少次努力尝试再前进一小步，扛下来，挺过去。
我们记录下几件疫情中的小事，用普通人的坚持与勇气回应过去特殊的一年。
风雨兼程中，有光照进来。
采访丨方六
摄影丨塔苏
01
守望
把一位新冠危重症病人转送到ICU，胡芬花了比平常多十倍的时间。
“他们必须插好管才能转移，我们得拎着监护仪、呼吸机、全身的泵和氧气瓶一路小跑推过去。那些仪器的分量快赶上我们小护士的体重了。”
送完这个病人，她瘫坐在路边哭了。
上一次哭是忙了七天七夜开拓隔离病区，再回家看到一岁多的双胞胎儿子的时候。
“老人眼神不好，不敢给小孩剪指甲，他们互相抓得满脸都是红印子……”
作为呼吸与危重症科主任，她主动请示把全院重症患者转移到自己的病区。日夜直面最危险和紧急的情况，她最怕的反而不是病毒，而是摔倒。
“做完手术，防护面罩里就全是雾。我下楼必须弓着腰盯着楼梯，千万不能摔跤。本来呼吸科人手就少，我不能有事。”
就在此时，她的丈夫在社区工作中不幸感染，住进她所在医院的普通区。
“我每天查完房，就到他那里站一下。有一天我太累了，我跟他说，好想在你的床上靠一下……”
心中再累再难，她选择坚守。她始终记得一位重症患者努力生活的模样：为了补充营养，摘一下呼吸机面罩吃一口饭，然后赶紧戴上。
“我更要尽力，能多帮一个是一个。”
身临风雨，人们用生命的意志守望彼此。
在一线抗疫工作结束三个月后，一位痊愈者来到胡芬的办公室。
她认出这是她亲手插管转送雷神山医院的极危重病例，因为卧床过久还曾经瘫痪。“没想到他是1米8的大个子，就这样走到我面前。”
终于不再有呼吸机和防护服的面罩阻隔，他笑着对她说：“胡大夫，很高兴第一次见到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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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
创造
每晚7点到11点，欣怡都在网上和她的小妹妹阿园连麦，给她讲题，有时也聊她们共同喜欢的哈利·波特，从疫情最严重的二月，一直聊到阿园考上山西省排名第四的高中。
欣怡是武汉大学服务一线医务人员子女的志愿者，阿园的妈妈是山西抗疫援鄂队医生，两个相差九岁、相隔九百公里的女孩在艰难时光中相识。
除了陪伴阿园，欣怡白天要为武汉整个初二年级整理线上教材，晚上做抗疫先进事迹宣传，还要写作业、自己创业公司的材料，忙完常常到了凌晨两三点。
但她看到社区招募分拣蔬菜志愿者时，还是报了名。每包蔬菜10斤重，上秤都要单手拎上拎下，“第一天干完活感觉手没了”。
爸爸最初强烈反对她：“你身体不好，这是要出去送死吗？”
“家人特别不想让我累着，因为我做过开胸手术，取出来一个离心脏很近的血管瘤，后来只能用左肩背包，抬右手会有点疼。”
但闯过一回生死关，欣怡的内心改变了。“我想多做点事，让自己和周围的人变好，一点点就可以了。”
她迎击风雨的方式，是去创造价值。
“焦虑不会让你过得更好，甚至会成为怠惰的理由，不如去做有产出力的事情。”
当武汉终于解封，她坐在回学校的车上，几个月空无一人的路上再次车水马龙。
“武汉二环又堵车了，真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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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
烟火气
方圆两公里只有潘姐这家牛杂馆开着。
“社区联系我们希望能开张，他们工作人员吃了一个月泡面，只想有口热乎的早点吃。我们就开起来，免费请他们吃饭。”在刚封城时，潘姐已经把为春节囤的2000斤萝卜全捐给社区。
这家22年老店也第一次做起外卖，仅有6个留在武汉的员工，做平常18个员工的活，凌晨三点厨师开始熬汤，其他人六点就得准备400多盒外卖配菜。
一次，她发现附近医院的一个订单因为等不及取消，就让店员加上那位医生的微信，提前为他配送，把食物从两米多高的隔离板上面递出去，“我们就这样递了一个月，至今没见过对方的脸。”
店里每天有一二百条外卖顾客留言，其中一条这样写道：“禁足两个月终于又吃上牛肉粉，我的快乐回来了。”
抵御风雨，有时只需要这一缕平凡的烟火气。
如今受疫情影响，潘姐的经营压力依然沉重。“熬汤的香料价钱涨得最凶，八角从一斤28元涨到45元，白蔻从35元直接涨到135元了。”但潘姐还是决定继续用2018年定的价格，不涨价。
“有的老顾客原来点牛肉面，现在只点不带肉的原汤面了。这一年大家都不容易，我想让大家吃好点，日子也能好过一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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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
坚持
陈小芬熟练地换着店里的衣服拍卖家秀，一天至少要拍十几套。担任安踏同安旗舰店店长已经九年，但尝试线上销售还是第一次。
跟老顾客微信上聊过几次之后，她决定带着几个店员亲自当模特。
“大家不光想看明星穿上啥效果，但因为疫情不方便来店里，我们就替他们试。”小芬和店员每天轮班来店里拍摄，周围饭馆外卖因为疫情都停了，自己带的饭到中午也几乎凉透了，“有时候顾客看你在店里，就想让你多拍几款，饭就更忘了吃。”
刚学拍摄时，各个环节都有可能出问题。“一个姿势要摆半天，拍完可能又发现店里光线不好，衣服色差大，还得重来，经常拍几十张才有一张满意的……我们几个女孩都是普通身材，就我身高在160cm以上，还因为生孩子胖了些。我们就从头开始学姿势、学P图，都是不咋自拍的人，也得天天上美图软件研究。”
拍完照片她们不群发，而是跟顾客一对一联系。“我理解大家都不想被打扰，我们给1000多位会员都做上备注，有人给全家买衣服，有人给孩子买，就推荐不同的款过去。”
陈小芬每天要跟几十个顾客打交道，而商品规划经理王义的工作处境截然相反。
“我每天7点开始工作到晚上12点，一直对着屋里的白墙。”
身处湖北荆州老家，他亲历疫情的肆虐和封城。
“我当时比别人更尴尬，从疫情之前就一直干咳，有次出门咳了一声，把邻居都吓跑了。我也不想麻烦别人，后面就整整46天没下过楼。能走到的最远距离就是阳台，但是只能看到身穿防护服的人抬着担架进出，这种心情是很煎熬的。”
最仓皇和焦虑的时候，王义是和同事们一起扛过去的。
“我们几个湖北同事拉了群，一个在武汉的同事72天都没下楼，有天她焦虑到极点了，说‘感觉有今天没明天’，我们就陪她聊天，说‘从来没放过这么长时间的假’，其实是自嘲嘛，但也能缓解一下。”
他手机里存着一段视频，前面是部门领导的问候，后面是部门70多个同事轮流给困在湖北的同事加油打气。“街上没有一个人，安静得发慌。能看到他们真的很亲切。”
人力行政经理李娟每天要给湖北同事拨出电话。接通之前，她反复斟酌着语言。
“那时人是很敏感的，我一般都从‘在家有没有运动’开始聊，后面再慢慢问身心家庭情况。我其实就像在给他们做心灵按摩。”
而她接到的电话往往很短，但都很急迫。
“疫情期间公司发通知，我的名字和电话写在最前面。每次一发新政策，我的电话绝对被打爆，一晚上能连续接四五十个。”
在大年初一那天，她带领团队成员在一小时内迅速建立了信息收集系统，当晚就收集到1000位员工及家属的信息和行动轨迹。
“这些信息不是收集一次，而是每天更新一遍，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李娟最忙的时候做梦都是工作，“梦见一个同事没报备就提前返工，我直接吓醒了……那一个半月里，我每天在书房里一动不动。都是我6岁的女儿在照顾我，给我端饭送水。”
她每晚汇总部门同事收集的数据，总表上46行对应不同部门，15列对应每个员工需要统计的情况，原始数据更有几千行。
在几千个格子里，要准确定位到那零星几个异常。“我们要对比所有人的行动轨迹跟确诊病例是否重叠；还有体温高的、咳嗽发烧的，我们都得打电话追问清楚。员工不理解为什么问这么细，我们也得耐心解释——但最怕的还是对方电话接不通。”
一个晚上，团队里一位新同事也“失联”了。“她那天崩溃了，没有交数据。转天才回复消息，说真的太累了。我就慢慢问她具体累的点在哪，一层层剖析问题背后的根本原因。”
成为所有信息和所有情绪的最后一个节点，李娟并不抱怨。她相信无论哪个岗位都有发挥的空间和价值，而她的价值就是成为所有员工背后的无名守护者。
“也许有人不能理解疫情期间那种高压的工作状态，但我很自然地觉得，理应为公司和同事们做些什么，一起渡过难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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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
希望
坐在武汉到哈密的火车上，一开始思彤没戴口罩，怕肚子里的孩子缺氧。
但火车行驶的30小时里，疫情的消息暴增，她才意识到情况比想象中严重得多。
到达新疆婆家没多久，家乡武汉便封了城。
武汉人身份起初让她屡遭波折。“我不知道被什么人举报，接过很多莫名其妙的电话。大家当时都紧张，我能理解。可我也很委屈，我不是来千里投毒的。我比任何人都害怕得病，怕连累身边的人。”
所幸，门上的封条隔绝不了人情。
“有个亲戚采购了500块的东西，从阳台用吊绳给我们吊上来；我公公有个朋友，只隔着两条马路但出不来，他自家准备办婚礼的牛羊肉用顺丰寄过来，说‘你家有大肚子的，要补营养’。他们不太会表达，但让我很感动。”
“我特别感谢一个维族护士。她带我去妇产科的路上，紧紧牵着我的手。我已经不知隔离了几个十四天，直到那一刻，我才真的感觉自己不是异类了。”
孩子顺利出生，她一开始想取名“新武”，意思是“新疆出生的武汉人”。最后，她决定用武汉大学的校训，“弘毅”。
“他是命大的弘毅，勇敢的弘毅。我希望他未来也可以宽宏坚毅。”
穿越风雨，她相信生的信念和爱的力量。
“只要人心里有星星之火，再难也能度过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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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始终风雨飘摇，每个人都咬紧牙关，尽力守护自己的生活。
安踏以坚定向前的姿态，发起此次“无惧风雨”主题报道，用文字和影像抵达普通人迎难而上的故事。
正是努力踏出的每一步，成就了无数个平凡却伟大的高光时刻，也汇聚成国人在苦难中蜕变的精神底色，来自所有人，也激励所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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